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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澳门澳门金莎报》总第566期 八版:八版副刊 返回目录

南山 南山

2016-11-27 20:08:16
来源:校报
作者:陆沁怡

        某日从外地回到西安,天空刚刚收了雨帘。被雨水洗过的空气,从上至下,颜色由淡青逐渐变为莹白,在这瓷一样薄的天空下,绵延的秦岭就像一条柔软的绸带,在视野的尽处自这一头向那一头铺展开来。没有灰霾的蒙罩,也没有云雾的缭绕,只有浓郁的绿在淡淡的天色下蕴聚着一种熟悉的深沉,这种深沉,远比江南女孩眉黛上结的愁怨要深。
      我默默地,想起了家乡的那带南山。
      江南多雨,春天点点滴滴,夏日滂滂沛沛,秋冬淅淅沥沥,雨丝雨帘之间,还漂浮着霏霏的雾气。家在城北,向南望去,可见一片溟溟的青绿,淹没了河道、石桥和屋瓦。宽阔的柏油路和矗立着的玻璃房,也在雨雾里模糊了轮廓。这时候的南山,就算是再雪亮的眼睛,也摸不到它的形影。南山在迷迷蒙蒙的青色里销声匿迹,但它确实在小城的南面镇着,自大洪水的时代之前就静默地镇着——俯视着,守护着,注视着山脚下的人一辈一辈由生到死,由死到生。小城的人有向南远眺的习惯,也许是为盼一盼缺席已久的太阳,但也许只是为看一眼城外伫立的南山罢。雨止了,雾气便渐渐消散,南山的轮廓,这才一点一点羞怯地露出来,但这轮廓也是淡淡的,笼了一层乳白色的薄纱似的。山上茂密的林木晕染成一片,绿色和无尽的绿意,顺着地平线绵绵地流淌开。然后阴云散开了,澄澈的阳光从疏疏落落的云缝里一束一束地漏下来,落在南山的山脊上,于是山脊起伏的轮廓,倏地判然分明了,甚至带着淡淡的金光,仿佛阳光不是从云间落下,而是从山后倒着生长出来的一样。这时候城里的老人就会坐在露台的藤椅上,温柔地凝视着光彩照人的南山。夹着公文包匆匆来往的中年男女,埋头苦读的少年学子,蓦地抬头朝南一望,嘴角也会噙上欣喜的笑。
        小城的人没有不爱南山的,除了有意无意间抬头望一望,有事无事也爱往南山跑。乘车往南,南山张着让人心旷神怡的绿色怀抱迎面扑来,同车的尽是些六七十岁的老太太们。斑白的长发在项颈上方紧紧地挽着,一身黑底绣红花的布衣布裤,斜挎一只土黄色的粗布包,操着口土语说说笑笑。这是每日清晨往南山进香的队伍。若是到了周末和节假日,就会有家长带着蹦蹦跳跳的小孩子,驱车往南山看驯养的成群飞鸟;天南地北的游人也来到这里,带着各方的语言,登上南山的台阶,指点着近处远处的峰峦:香烟缭绕的是香炉峰,南边的山峰是秦望,秦始皇曾经登临此处眺望南海,脚下的山便是禹陵所在,往上走是禹庙……我也爱登临南山,天气好的时候,山北的河流原野和城郭,尽收眼底,莫得隐遁。我爱看大片大片铺展缀连的绿色禾田,爱看蜿蜒穿过的白色平川,也爱看五颜六色的琉璃瓦攒聚成的乡村。这个年代,山脚下的屋顶上已经不再有炊烟,想必居民都在各自的住宅里头安居乐业;当然也曾经有淫虐的洪水,也曾经有焦黑的土壤,但是秦皇早就死了,连同他的碑记一道在此处湮灭。禹王的祠庙却在山巅倒了再建——小城的居民在望南山的时候,把禹王的祠庙和石像也一并望了——它们都是小城的守护者,千百年地在城南镇守。
      我尚未有机会登上秦岭这座秦川大地的南山,我从来只是在山北数十里处望一望它。晴天雨天,还是雾霾天,都想抬头望一望它,努力找寻一下它,当然,是为了找那种熟悉的感觉。夹起千里金城的秦岭也是一种守护者的存在,千百年来注视着一辈一辈人的悲欢生死:裘马轻狂的五陵年少,春风得意的探花使者,蓝关勒马的迁客,啮臂永诀的流民,草间弃子的农妇,道上支楞的白骨……这些,秦岭都看得太多、太多了。如今汉帝唐皇们也成了咸阳塬上的黄土,催转日月的官街鼓声都已不再,南山却依旧守着这方沃土。那么,望这一带南山、寻这一带南山,也不仅仅只是为寻找那种熟悉的感觉了。

(作者系文学院2015级本科生)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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